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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到西山拓石镇,我便听说了“天王老子不管黄家什字”这句话,是当地人用来形容黄家什字村异常偏僻贫困,仿佛是“老天爷”都忘记了这里。拓石镇的杨副镇长告诉我说,黄家什字村海拔两千多米,是西山最贫困的山村之一。
王双锁是黄家什字村的老支书,年纪虽未过六旬,但精神旺盛。带着对被“老天爷”都遗忘了的村落的好奇,我们相约第二天一早动身前往“黄家什字”村采访,他打趣地对我说:“你做好准备了吗,明儿可莫打退堂鼓哦?”
前往黄家什字村的山路难行,是我早有耳闻的,此时又正值初冬,因此第二天一早,我穿上了厚厚的棉衣,吃了预防感冒的药,心想,凭我年轻身体好,这一路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。出门后,王支书和他开面包车的朋友早已在路旁等候,几句寒暄后,我们上路了。这时天刚蒙蒙亮,四周的山岭逐渐在晨曦中显露出巍峨的身姿。天冷得厉害,路旁的草垛上覆盖着晶莹的寒霜。面包车的前窗上不一会就结上了一层冰花,我不得不用手不时地替司机擦拭前车窗。
这条蜿蜒的山路大约仅三米宽,最窄处不足两米。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。伴着面包车的剧烈颠簸,王支书告诉我,从拓石到黄家什字村要走32公里的山路,车程3小时左右。车一路上坡,开始我还询问王支书一些村里的情况,可没多久,严寒就令我停止了询问,只顾着不停的跺脚。
当车拐过一个山梁时,司机师傅突然发现前面滑坡了,几个村民正在用铁锨清理滑落的沙石。过不去了,王支书为难的看着我,仗着年轻,我背起行囊,招呼王支书和我一起步行,沿着山路,继续向行。
开始我走的并不吃力,王支书总是不紧不慢地和我走在一起,我总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输给年过六旬的他吧。
山路曲折难行,常常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沟。望着山崖上清晰的斧凿痕迹,我不禁由衷地赞叹当年开山修路的不易。山路被过往的汽车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隙,而且被严寒冻得石头般坚硬。走在上面几次险些歪伤了脚,王支书笑着告诉我,走山路脚尖要抬高,最好是八字脚,这样山路才走得稳当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我的脚近乎完全麻木了,步伐也渐渐的放慢了,王支书依然保持着先前的速度,现在变成了我努力地跟着他前行了,站在山梁上望去,弯弯的山路在前方的山岭中时隐时现,真不知道脚下的路还有多远。
漫山遍野的草木如今都是黄褐色一片,除了偶尔飞过的几只山雀,四周一片寂静。当我向王支书询问黄家什字村是否象其它村庄那样种植毛栗、花椒等经济作物时,他无奈的告诉我,因为海拔太高,气候太差,所以村里只能生长油松,毛栗、花椒等植物是无法生长的。一阵凛冽的山风吹来,我禁不住竖起衣领。
不知又走了很久,王支书指着前面的一座山梁告诉我,翻过那道山梁,就是黄家什字村了。拖着沉重的步伐,我开始向那座山梁进发,背上的行囊液越发沉重了。
我们爬上山梁的时候,太阳已经当头了,山梁上还残留着几日前的积雪,路旁的小河沟里早已冰封如练。此时,路旁除了油松,已看不到其它高大的林木,我胸口闷得厉害,不由地喘起了粗气,王支书告诉我,村里人平日去拓石镇村都是夜里四五点动身上路,这样日落前才能赶回家里,因为路太远,所以村民一般很少出村。
拐过一个山口,王支书指着山脚下的村落告诉我,那就是黄家什字了。
虽然我对“黄家什字”村的贫穷有心理上的认识,但走进村口时,眼前的景象仍然超出了我的想象,村里没有一间砖瓦房,全都是一色的土坯房或茅草房,村道上结着厚厚的坚冰。
我知道黄家什字村的年人均口粮不足500斤,年人均收入不足500元,可是这里为什么如此贫穷呢?回头看看来时弯弯的山路,我想这可能就是主要原因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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